编者按:“三国志”文化展展期内,吴中博物馆特别策划“夜读三国”悦读沙龙系列活动,邀请来自不同领域的嘉宾解读三国。本文系首场“夜读三国”悦读沙龙内容。
三国是中国历史上群贤辈出的时代,邺下英华、东吴群彦、蜀中豪杰,云腾风骇,蔚为壮观。这一时期在政治、军事、文学诸方面所取得的成绩,皆足彪炳史册。
单就诗歌而言,自建安以来,“三曹”“七子”横空出世,为中国古代诗歌开创了一个崭新的局面,树立了“建安风骨”这一重要的诗歌美学典范,影响深远;三国时期的历史故事和人物形象,也成为中国古典诗词创作的重要题材,激发着一代又一代的诗人们创作出无数的经典。
东汉末年建安时期,以曹操、曹丕、曹植父子为代表的政治势力,实际操控着北方中原的政局,同时也是诗坛的领袖,在他们身边聚集着孔融、陈琳、王粲、徐干、阮瑀、应瑒、刘桢等著名的文人,史称“建安七子”。
他们身处风云激荡的乱世,面临着战争、疫情、死亡的考验,用诗歌这一独特的方式,悲天悯人,真实记载了社会动乱中的民生疾苦,更抒发了这些乱世英雄建功立业、收拾金瓯的强烈使命感。
他们的作品“慷慨以任气,磊落以使才”(刘勰《文心雕龙·明诗》),以“风骨”见称于后世。从刘勰到唐代的陈子昂,无不将“建安风骨”视为中国古代诗歌创作的重要美学典范,大诗人李白的一句“蓬莱文章建安骨”(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),更是千古传诵。

李白 “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” 四川绵阳江油市李白纪念馆 人民视觉资料图

李白 “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” 四川绵阳江油市李白纪念馆 人民视觉资料图

三国时期的战乱、疫病,给“三曹”“七子”的诗歌带来了浓郁的悲剧色彩以及人生短暂的哀叹。
曹操的《蒿里行》以纪实的笔法,记录了汉末北方群雄争战所带来的民生凋敝和灾难,“铠甲生虮虱,万姓以死亡。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生民百遗一,念之断人肠”数句,明代诗人钟惺的《古诗归》誉之为“汉末实录”。

建安风骨代表作——曹操《蒿里行》(来自网络)

建安风骨代表作——曹操《蒿里行》(来自网络)

与战争相伴而来的是,疫情的肆虐流行,夺去了很多人的生命,虽然《后汉书》中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“献帝建安二十二年,大疫”(卷二七),但时代的一粒灰尘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,医圣张仲景在《伤寒杂病论•叙论》中说到,他宗族中二百多口人,在建安疫情中,“其亡者三分有二”。曹丕在《与吴质书》中更是抒发了,“亲故多离其灾”,建安七子中“徐、陈、应、刘,一时俱逝”、“零落略尽”的悲痛。
一时间,对人生短暂的喟叹就成为诗人们创作的重要主题。
刘桢有诗曰:“天地无期竟,民生甚局促。为称百年寿,谁能应此录?低昂倏忽去,炯若风中烛。”将人生比作大风中的烛光,微弱而短暂,随时有可能被吞噬。
这样的感慨在“七子”中引起了广泛的共鸣,徐干《杂诗》中有谓:“人生一世间,忽若暮春草。”阮瑀《七哀诗》则发出了这般嗟叹:“丁年难再遇,富贵不重来。良时忽一过,身体为土灰。冥冥九泉室,漫漫长夜台……”
三国时期文士们对人生的迁逝之悲,亟需一种消解的途径,那依然还是诗歌,也只有诗歌才能浇释其心中之块垒。就在喟叹岁月短促、功名未立的同时,他们更用诗歌表达出积极突破天命之限,追求更高人生理想,实现人生价值的情怀。
“建功不及时,钟鼎何所铭……庶几及君在,立德垂功名”(陈琳《诗》),几乎成为那个动荡不安年代中文人普遍的志向。
王粲在其《从军诗》中说:“身服事干戈,岂得念所私……”
曹植给好友徐干的诗中亦慷慨激昂地说:“志士营世业,小人亦不闲。聊且夜行游,游彼双阙间。文昌郁云兴,迎风高中天……亮怀璠玙美,积久德逾宣。”(曹植《赠徐干》)
在世人广为传诵的《白马篇》中,曹植更是以豪迈之情发出了这样的呐喊:“名编壮士籍,不得中顾私。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!”
曹操作为三国时期文坛的领袖,他的创作更是堪称典范。他的诗歌,用乐府的形式抒写了他的政治主张和统一天下的雄心大志。

曹操《观沧海》“日月之行,若出其中。星汉灿烂,若出其里。” 河南许昌魏武帝广场曹操雕像 人民视觉资料图